從雲霧寮繞的山城回到喧囂的城市已經快兩個月了(原本寫的是一個禮拜,但是這篇文章實在拖太久了),但是對於這個闊別十多年的小鎮的變化,仍無法忘懷。

重返暨南大學,不是參加921救災會議,而是一場受邀的演講。當然題目也和921無關,甚至也和我關心的國計民生無關,而是和聽講的大學生息息相關的研究所升學技巧。

除了小鎮災後的復原令我震攝以外,更令我意外的是,一樣的演講,在三年前和三年後的今日,有極大的差別。三年前,無論我是演講有關國家新希望的新政主義,還是一樣有益個人的升學技巧、讀書方法,巡迴百來場的演講,都感受到年輕朋友的熱情。

三年後這個山城的年輕朋友,即使對自己休戚相關的議題,雖然參加者依然眾多,卻感受不到絲毫的興奮的感覺,彷彿在講桌前築起一道冰冷透明的牆面,將人氣隔絕在講桌之外。

這不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熱情在年輕朋友身上消逝,這一年多來,從2005年以後,熱情彷彿從社會的每個角落悄悄溜走。

大家應該會發現群眾少了,無論是誰,每次動員越來越無力,雖然似乎還是有一些零星的運動,但是大家可以發現,走上街頭的似乎越來越沒有影響力,寫篇聲明反而卻能撼動人心,甚至倡言什麼都不做的最能獲得大家支持。

當然,走上街頭不會是民主政治的常態,常常發表聲明也不是民主政治當中經常出現的事件,民主政治就是經常什麼都不做,卻能夠形成某種大眾取向,形成某種集體選擇。

事實上,那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十分清楚自己不能越過哪些底線;事實上,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把某種態度形成生活習慣,是需要長時間的蘊育,長期社會內化才能達成的目標。

在這之前,通常我們社會化學到的事情都十分膚淺,甚至只是長時間建立的舊態度重新包裝。就像現在經常聽到一堆朋友談本土、本土化,我問他們,什麼是本土?除了常聽的口號之外,他們似乎不知道生活當中哪裡有本土,彷彿本土是只存在政治界的事。但是凡事談本土,卻又真正影響了我們的觀念。過去我們被教育要關心反攻大陸,解救苦難同胞,只有這一件事是立大志的事情;現在更多的人把這件事改成台灣獨立自主,內容其實是差不多,還是拋頭顱灑熱血。

民主政治一天到晚拋頭顱灑熱血,那麼哪天才能安享民主帶來的好處呢?大家有沒有思考過這樣的問題呢?天天都是非常時期,時時都是危難時刻,那麼什麼時候才有機會落實民主呢?

傑佛遜在英軍入侵的危急時刻,依然不宣布戒嚴,這段故事證明了為什麼人家能實現民主,而我們天天都是危急時刻。

現在的確是廉恥心喪失的年代,但是不代表我們失去了判斷力,尤其是考驗著我們是否能有堅持著實踐民主的決心。許多人戀棧著權位,更多人想要改變現狀,但是我思考的是,在改變和廉恥這兩廂對照組之後,我們能期待的有哪些選擇?

些微的改變,已經預告著新時代的開始,如果堅持民主「生活」,能變成一種真正的選擇,那麼我們的等待會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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