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常聽到電視節目一大堆名嘴說:「現在的總統是好人,好人不能做事,所以對於現在肅貪沒有多大信心。」call in進去的朋友也說:「經營國家和經營企業一樣,哪一個成功經營企業的是好人?」連我的朋友都用”九品芝麻官”裡面的名言:「貪官奸,清官要更奸,才能辦得了清官。」

這些對話裡面好像把好人當作”笨”,誰說好人會笨呢?好人是不屑壞人的不擇手段,但不代表好人就是笨蛋。今天很多弊案辦不出來,不是因為好人太多,而恰恰是因為怠惰職務的公務員太多,這些公務員稱壞人太過,但是稱為壞官卻是綽綽有餘。如果這些官員能積極任事,即使不用霹靂手段,吏治也不至於敗壞至此。

不過台灣官場送往迎來、送禮收錢的惡習由來已久,最關鍵的因素就是來自我們希望做生意的商人和執政的官員要有”奸巧”的個性。商人都是奸商、官員都是擅長權謀,那麼社會風氣怎麼會不敗壞呢?

明朝張居正以變法圖強著名,整治吏治實行考成法,加強對官員的考評,並裁減了大量的冗官冗員。經濟上清查土豪劣紳隱瞞的田地,推行一條鞭法,改變賦稅制度,使明朝政府的財政狀況有所改善;國防上用名將戚繼光、李成梁等練兵,加強北部邊防,整飭邊鎮防務;治水用潘季馴主持浚治黃、淮河氾濫,亦頗有成效。但是大家不知道的是張居正也是賄賂宦官起家,史載張居正先後送給當時顧命大臣宦官”馮保”名琴七張、夜明珠九顆、珍珠簾五副、金三萬兩、銀二十萬兩。馮保花費巨款,給自己建造了生壙(墓地),張居正寫了《司禮監秉筆太監馮公預作壽藏記》,對他歌頌不已。

此外,張居正也是有名的酷吏,對於反對自己的人,常常施以庭杖(杖打大臣),讓反對者禁聲。其晚年極盡奢華、專權,連戚繼光都得進貢波斯美女,換得仕途安穩,當然後來張居正過世,明朝就走向敗亡。老殘遊記當中所說:「貪官固然可恨,清官更加可怕。」就是這個道理,當清官為了剷除貪官,不擇手段變成酷吏,專權專擅於一身,難道不會比貪官還可怕嗎?

我們老是認為商人、官員都必須有一點”奸巧”,我們就是在鼓勵壞人去做生意,去做官,讓劣幣驅逐良幣,就像北宋王安石變法,提出「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終於讓賢人君子王安石、蘇東坡都遠離這樣剛愎自用的改革,最後落得只能用一些”奸巧”小人,讓北宋更加衰弱。

我相信政治一定要多用好人,尤其是民主政治,人民的權利和除弊不可偏廢,憲法的底限更不能跨越,唯有積極任事的好人,才不會在除弊之餘,跨過權力的限制,變成獨裁寡頭政治。

當年甘迺迪總統說:「不要問國家為了我們做了什麼,要問我們為國家做了什麼。」就是為了鼓勵年輕人勇於任事,積極從事公職,發揮捨我其誰的精神。我們正在民主發展的緊要關頭,怎麼能老是只做壁上觀,總是想要靠某某人來力挽狂瀾呢?又怎麼能希望政治上老是出現”奸巧”的人來集權改革呢?這樣不真的是請鬼拿藥單、驅虎吞狼嗎?就像北宋、南宋一樣,解決了心腹大患(遼、金),卻讓自己滅亡!

今天多年積弊希望在一日當中清除,那是癡人說夢,但是如果大家都有好人要出頭的想法,我想台灣的未來是很值得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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