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搬家前,苦思撰寫小說劇情,在朋友的建議之下,看了幾部精采的小說,比如德國作家薛慶的《群》、加拿大威爾森的《時間迴旋》、 英國史密斯的《第44個孩子》和著名的推理大師克莉絲蒂的全集。尤其是克莉絲蒂啟發了我一個想法:「小說如何搬上螢幕呢?畢竟現在影像主宰了娛樂世界…。」畢竟克莉絲蒂的小說大部份都搬上了螢幕。想著想著我就開了電視機,轉來轉去,台灣的節目真的很難吸引我的注意。最後我在日本台停了下來,而且沉迷了兩、三個月。

 

第一步吸引我的是《仁醫》,那是因為我正在構思一部架空小說《我就是諸葛亮》,而《仁醫》正是一部穿梭時空的架空故事。雖然我看日劇的時間比我家夫人短很多,但是這部電視劇卻不是我家夫人喜歡的題材,不過在我大力宣導之後,夫人也跟著我從第一部看到第二部,而且欲罷不能的還看重播。因為日據的台詞實在寫得太雋永,又感人了。

 

幾乎在同時我又看了《不毛之地》,後來我發現它和《仁醫》不一樣,不是一部漫畫改編,而是真真實實得過大獎的小說改編,和《白色巨塔》是同一個作者。於是我把小說買回來和電視劇情做了比較。我發現改編的編劇實在很厲害,雖然犧牲掉一些關鍵的劇情,可是卻把內容編得更緊湊,以符合電視劇快節奏的要求。

 

我會看《不毛之地》,主要是因為我對日本右派軍人的想法很感興趣,雖然站在民族大義上,對於右派否認二戰暴行、積極想要重新武裝日本,讓我極度反感。相對於我德國姑丈對於戰爭錯誤的坦蕩與反戰的態度(我曾經贈送玩具槍給表弟,遭到他拒絕,並且對我說:「如果逼不得以他必須拿起武器自衛,他會認識這些東西,但是不需要從小就當成娛樂,殺戮不應該是一種享樂。」),日本右派的主張實在讓我無法接受(包含日本稱二戰戰敗為終戰,也讓我無法接受)

 

不過,國際關係就是這樣,你不能只想看到你想看的,而故意蒙蔽自己的雙眼,這樣對於國際情勢會有所誤判。對於日本來說,右派的存在是個事實,了解才能對於日本的情勢更加清楚,畢竟右派對於台灣極度的友善,在矛盾中,求取最佳的國家利益,才是外交上正確的態度。

 

離題太遠了,反正《不毛之地》對於日本來講,應該算是療傷止痛的好小說和好電視劇,也能對於日本50年代到70年代的政商運作與國家目標有粗淺的認識。

 

第三部我沉迷的日劇則是《鬼太郎之妻》。這部電視劇是真人真事,也是小說改編,就是著名《鬼太郎》漫畫家水木茂的人生故事。這部電視劇不像前面兩部日劇的共通特性,就是每一集都有個感人的橋段。說到這個,我覺得台灣的電視劇就還蠻糟的,甚至讓人感到歹戲連棚。可能是因為缺乏原著小說當做原始構想的原因吧!我覺得有小說當做編劇的藍圖,就會發揮小說感人的地方。比如我看大陸小說《回到明朝當王爺》,就有這樣的感觸:「一部好小說得有幾個感動點,讓人熱淚盈眶、感動莫名。」而改編小說,就能延續這樣的感動。

 

《鬼太郎之妻》因為在日本播出的時候,一集只有15分鐘。所以很難鋪陳感動的梗。所以他用一個禮拜的時間來說一段故事(以台灣播放的方式就是兩天一個故事)。但《鬼太郎之妻》不是那種深刻扣人心弦的感動,而是日常生活中平平淡淡的生活體驗。

 

只是它的故事說的內容是一個創作者的奮鬥歷程,所以讓我特別有感觸。包括出版社對於作者的不尊重、壓榨作者、壓低稿費,甚至一再遲發稿費,讓主角得去典當物品來維持生計。除了典當之外,我幾乎都親身經歷過,所以特別有感觸。(我則是得不斷當講師、顧問,來彌補當作家的財務漏洞。)

 

另外,《鬼太郎之妻》讓我比前兩部日劇更加沉迷的原因在於(所以迫不急待在網路找到大陸翻譯的全集,一路嗑完,還和台版翻譯做比較):它還傳達了創作者的堅持和妻子一路相挺的感情。

 

對於創作者的堅持,故事用三個方向來呈現:

 

第一,主角只有一隻手,卻堅持不斷創作,即使睡眠不足,也要準時完稿。這讓我十分汗顏,我真的顯得太悠哉了。

 

第二,用投機的損友來表達他對於作品內容的堅持。雖然水木茂也有迷惑過:「自己是不是無法成為主流漫畫家?」甚至他在成功之後,也還迷失過,但是他卻用更多的創作來度過自己的低潮期。這更讓我想找個地洞鑽下去,因為我就像一般人一樣,一遇低潮就停筆,直到找回靈感。

 

最後,水木茂不斷堅持創作,即使最不景氣的困頓時候,他依然挨家挨戶拜訪出版社,即使條件很差、很苛刻,只要讓自己能繼續創作,他就繼續努力。這讓我回想起我一開始找出版社的情況,也是如此。反而現在,我卻十分堅持出版的條件,實在讓我感到十分羞愧。

 

此外,有段劇情提到出版商要求他創作出比電視還吸引讀者的漫畫。這真的震撼了我:「我是不是能寫出比電視、電影還能吸引讀者的作品呢?」這個啟示啟發了我,我得比以往還要要求自己才行,不然我只是個平凡的作家,而不能有所超越。

 

除了水木茂之外,他的妻子布美枝是這部電視劇的靈魂所在。也跟我家夫人一樣,如果沒有另一半的努力支持,一個創作者是不可能長期致力於創作的,這也和名導李安的奮鬥歷程相近。而我相信,每個創作者背後都一定有個支持的另一半,他們才能度過漫長的艱苦奮鬥歷程。關於這一點,我真的得好好感謝我家夫人。

 

所以,關於《鬼太郎之妻》我會大力推薦給所有致力於創作或創業的朋友,除了激勵大家要有所堅持之外,還要時時刻刻重視支持自己的人,尤其是跟著你一起吃苦的另一半,不要把挫折帶來的怨氣發洩到他們身上,要知道,如果沒有這些支持我們的人,就不會有後來的成功。

 

最後,我附上一張圖片是我的書在美國的定價,如果我的書在台灣能賣這個價錢,那我家夫人就不會那麼辛苦了。在現在勞委會考慮提高最低工資的當下,如果台灣的讀者也願意讓書商提高書籍的定價,那麼我想,就不會有這麼多出版社會壓榨讀者,也讓創作者能安心創作出更好的作品。有更多好的作品,我們就不用忍受比日劇糟糕的電視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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