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新書的稿子交出,這次花了比平時更多的時間,不是比平常忙的不得了,而是整個心境無法轉換過來。沒想到又大病一場,連續高燒幾天,連去上課都語無倫次。不過,這次的經驗讓我發現,如果你沉溺在某個情境當中,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走出來,雖然我這次是因為工作內容讓自己陷入無法自拔的心境,卻讓聯想到許多因為生活或工作狀況而身處在悲傷或沮喪情緒的朋友,他們更讓我同情不已。

這次受命替出版社編註中國政經系列叢書,可能過於投入,讓我連睡覺都做著中國礦災、水災、飢荒的噩夢當中,在中國一切以面子為首的心態下,大事化小事、小事化無的處理模式下,視人命為草芥,人權為口號,雖然沿海經濟蓬勃發展,卻是以內地的悲慘農民、礦工的生活為代價。當然我自己心裡明白,面對十三億人口,即使自己主政,可能也沒有更好的方法,全面改善這些問題。即使是人權立國的美國,也曾有段西部無政府的拓荒史。但是,悲慘的文字描述,卻久久揮之不去,深深的影響到我的新書寫作。尤其是我的新書是鼓舞年輕人邁向主管工作,鼓勵他們勇於承擔責任的勵志書籍。和這樣悲慘世界簡直就是天壤之別,所以光是心態上的調適就花了好多時間。

這次的經歷也讓我更加理解語言文字的力量,負面的思考多是來自語文的描述,越是常常將悲慘的語言掛在嘴邊,訴諸文字,就越難走出來。就像我在新書草莓革命寫下這樣的話:
「常唉聲歎氣會引來更多唉的更大聲歎的更大口氣的同伴。如果你回想一下,當你的MSN暱稱換成比較負面的名詞,無論是『倒楣的一天』、『累死人的工作』…,當然一開始是引來朋友的慰問,接下來的情況,通常是一起開始抱怨。『抱怨往往會引來更多的抱怨』以前我的一個老闆曾經跟我這樣講,『最糟的是抱怨往往會讓你看不到機會』這是他最讓我震撼的結語。有一次,我有一個朋友身陷非常麻煩的官司,他就是一個很喜歡抱怨的人,我給他一些很關鍵的建議,提醒他該注意的細節,包含如何委託律師和一些法律程序的問題。當時他看似非常感激,不過依然沒有停止抱怨他有多倒楣,和他打官司的傢伙多麼可惡。過了一陣子,他又打電話給我,告訴我他敗訴了,問我該怎麼辦?當時我很訝異,因為他的官司看來是勝券在握,我就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想不到他告訴我的細節,竟然就是我提醒他該注意的一些程序問題。當他又開始抱怨法院多麼不公平,律師多麼糟糕…。這次我不發一語,因為我知道問題不在別人,而在他自己。就像我之前的老闆所說的,『抱怨會阻擋所有想幫忙的人』。

我是個熱心的人,經常喜歡幫助別人,但是經常公親變事主。有一個老師對我說:『有時候你要觀察一下,有些事情是不能幫忙的;有時候是”人”,有些人是不能幫忙的!』結婚以後,我家夫人告訴我,她對我的觀察:『你過份熱心,有時候人家只是要找個抱怨的對象,聽聽就好,不需要急著把麻煩惹到自己身上。』她還告訴我:『喜歡抱怨往往是一種習慣,他們根本不想解決問題,只是想把所有人拖下水,跟他們一樣不幸。這樣他們的心態就平衡了!』後來我仔細觀察,果然忙著抱怨的人只是在尋求認同感,尋求一種不幸的認同感,所以同樣的人很容易聚在一起,當然好運也就從來不會降臨。一個人抱怨還有可能會安慰你,如果一群人抱怨,還有誰敢靠近呢?」

這次停了很久的時間沒有寫文章,就是花了很多時間才從悲慘的心境當中走出來,因為我不想把我的心境投射到我的部落格上,更不希望讓大家也捲入這樣莫名的悲傷。對於常常關心這裡文章的朋友感到很抱歉,也很感激大家時常的關心,更希望大家未來還是能經常來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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