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在新聞高峰之後才來談時事,一方面是少了點激情就會多了點理性,二方面多點時間思考就能夠想的周全一點。油價這個問題紛紛擾擾從選前吵到選後,卻很少看到深入的分析與探討,多半是在某種立場的面子堅持與立場批判。石油不僅僅是民生物資,更是戰略物資;油價當然不只是經濟問題,更是政治問題,其複雜程度,或許在我短短的篇幅中也很難一言道盡,不過就讓我們從較深入的思考開始著手,或許未來許多議題都有更多很好的對話方式。

台灣是個貿易立國的國度,我看過這樣的說法:「過去經濟都偏向出口導向貿易,以致經濟發展失衡…」,我不知道後續推論是什麼,通常這些論點都是用來反對兩岸貿易、說明貧富差距的現實狀況,甚至講難聽一點就是為即將下台的政府經濟政策失敗做推託之詞。或許我們朋友間可以講講國家尊嚴不是只有吃飽就好,但是執政者講這種話,心態就十分可議了。石油價格政策就充分戳破這樣的謊言,我們會赫然發現,原來台灣不是自給自足的,光是石油飛漲就能搞亂所有的經濟政策。

我曾經看過今週刊一篇文章闡述明朝的富強勢來自封閉的經濟體系,文章影射台灣也可以透過閉關自守的模式維持經濟的發展。我對明朝沒有這麼了解,但是光是石油的問題,我想台灣就很難完全不受國際影響。大家思考一下,如果我們不進口石油,那麼我們有多少事情得停擺?發電、運輸…,連石化製品全部都得進口,看看周邊有多少石化產品,即使我們不用塑膠袋、塑膠杯、任何塑膠製品,光是電子產品有多少成分需要石化製品?再回頭看看那句話:「偏向出口導向…」,沒有出口,我們要用什麼東西來換取石油?當然這篇文章不是要討論進出口貿易政策,我只是要突顯台灣這樣淺碟經濟,一定會受國際影響,所以我們不能用黨派或者各種立場來思考經濟問題。

當然現在的政府繼續補貼油價,我並不反對。我也認為這不是丟爛攤子給新政府,原因是目前的政府在提升經濟成長上已經黔驢技窮,石油上漲所產生的問題必定會使目前悶鍋的經濟炸彈引爆。剛剛已經講過,油價上漲會帶動物價全面上漲,而且是高幅度的上漲。很多人只關注開車族的負擔,卻都沒有思考過,運輸成本是全面性的,從各種食衣住行育樂所有物資,只要經過運送,就一定有運輸成本,油價高漲就是反映物價一定會波動,當經濟沒有跟隨上漲,薪資沒有調動,任何經濟政策都會完全失靈。

這個道理很簡單,就像家裡面有在成長的小孩,從原來半碗飯改吃成兩碗飯,如果父母不多買點食物回家,那麼原有的糧食就不夠吃。台灣的狀況就在於我們導入到島內的經濟不夠多,不足以支撐物價成長率,那麼能解決的方法只有兩種,一是進行縮衣節食,就是物資管制,發油票或糧食卷;二是進行國家補貼,其實這是把問題往後延,把問題留給未來。

這兩種方式歷史證明,長期以後都是失敗的,最根本的原因在於國家的財產是來自人民的貢獻,當人民的財產縮水,國家的經常帳(稅收)一定會跟著縮水。即使是資本門(硬體投資或土地)也會跟著縮減或貶值。惡性循環是當政府公共建設投資減少(其中大部分是維護費用),經濟會跟著衰敗。大家想一想道路沒有錢維護坑坑疤疤,運輸品質下降,甚至事故頻傳,效率怎麼會提升?經常停電,或者火車停駛、機場港口停擺,工業、貿易怎麼發展?

雷根的經濟學,因為他提倡減稅卻大幅提升公共投資,被人稱為巫毒經濟學,但是他的根本立論就在於活絡民間經濟,雷根運氣很好,執政八年間,國際經濟蓬勃發展。柯林頓就比較倒楣,在前四年必須以加稅因應。但是他仍不放棄加大公共投資,在後四年終於等到資訊產業蓬勃發展,償還了政府赤字。

台灣有沒有這麼好的運氣我不知道,但是現在的政府的確沒有做好經濟建設的規劃。很多人在講新加坡、南韓其實沒有這麼好,經濟部長前一陣子還說南韓要忍受高物價,其實沒有這麼好過。我相信這些都是事實的一部份,只不過執政者還是得為台灣在經濟發展上落後星、韓負起責任,因為他們有成長才能忍受高物價,而我們卻是靠政府管制才維持延後性的低物價。

長期來看,我們還是得放手讓油價上漲,這不是因為中油會倒閉,而是補貼制度不是個公平的制度,尤其只能延後上漲的發生,而不是永遠讓物價靜止,尤其是所有的物價都飛漲的時候,政府能有多少實力補貼?如果一直發行公債或者加印鈔票,只會加速貨幣貶值和通貨膨漲,甚至讓政府國際信用評等持續下滑,更惡化了國內投資環境。

一次也不可能完全漲足,不過大幅調漲,配合其他小型補貼,例如補貼商用運輸、公共運輸等方式,調控影響層面。其次還是要趕快找到經濟發展策略,讓外面資金能夠進來,出口或許是一種方式(其實台灣多是轉口貿易,金額很大,但利潤不高,獲利族群太小),但是不能雨露均霑到很多產業,開放中國來台觀光是一種思考,另一種思考恐怕是要出口「服務」。例如像印度為美國作文書處理、資訊傳遞、電話轉接…。當然台灣不是做這麼低層次的事情,可能是像過剩大學教育出口(讓留學生來或遠距教學),或是人才、技術,甚至文化產品出口(例如偶像劇)等方式,才能有效帶動國內經濟發展,降低油價攀升的衝擊。

油價不只是經濟學,更是政治學,原因就在於它不會只是任由市場自由機制操作就好,他牽扯的層面甚廣,除了經濟政策擬定之外,還牽扯到能源政策、節能環保政策,甚至對於綠色生活與工業發展都有決定性的影響,如果這次石油危機能讓我們充分領悟到,逃避是一時的,面對才能解決問題,趕快發展節能與替代能源政策,我們在下一次能源危機的時候,我們才能說:「我們準備好了!」不然誰來執政,一樣要面對這樣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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